第六十七章:靈火初照
天剛破曉,觀星堂外輕霧未散.
桃花枝頭結了一層淺霜,遠處山鳥尚未鳴叫,整個無門聖地仍沉浸在深冬初醒的寧靜之中.
而在觀星堂內,一縷幾不可見的星光,自佳云的眉心浮現,隨著她緩緩吐納,旋繞於頭頂,最終如同水流匯聚,沉入丹田之中.
那是她體內第一縷靈火之息.
也是她築基的開始.
———
王宇未在身旁,但整座觀星堂的靈氣卻在這一日異常平和,靈井泉水比往常更加溫潤,壁間符紋自發活化,桃花枝頭的微燈一盞盞亮起,如有感應.
那是他留下的守護法印——不現身,不干預,但只要她築基時稍有異變,他便能立刻降臨.
但她不曾出現任何異常.
三日之中,她不曾動念,不曾開口,不曾分神,彷彿與靈氣共眠,與自身為一.
這是築基中最稀有的「靜契體悟」,據古籍記載,此種狀態下築基者,將來即便資質不高,也能自證長道,無憂無困.
王宇知此情,卻未動喜色.
他只是遠遠觀著,靜靜地,像是觀看一株在自己心裡深埋多年的種子,在無聲之中,終於發芽,生根,長出第一片葉子.
———
第七日破曉.
佳云睜開雙眼,眼底靈光一閃而逝,呼吸緩慢,氣息內斂,從容地從蒲團上起身,行至桃樹前,抬手輕觸一片新落花瓣.
她輕聲說道:
「我...真的走到了這一步.」
聲音很輕,卻穿透靈息,在觀星堂每一道牆壁之中,緩緩蕩開.
而遠在天壇峰頂的王宇,站於風雪之中,聽見那聲音的同時,微微一笑,閉目低語:
「你已經不是當年那個需要我守的女孩了...」
「但我還是想,繼續守你.」
———
築基完成的消息未對外宣揚,但整個觀星堂上下皆自有感應.
幾名靜修弟子於夜夢之中,見得燈火化羽,桃花展開,星光入林,皆自夢中驚醒,知道堂中有人成就.
他們無一人問是誰.
因為他們知道——觀星堂中,有且只有一人,值得這樣的靈象顯化.
———
佳云築基後,並未急於學習術法,也未請求更多傳授.
她每日依舊如常,早課,誦經,讀道錄,掃落葉,調靈水.
只是多了一個習慣——
夜深時,她會一人靜坐於桃花樹下,將手中靈火緩緩引出,讓其於掌中跳動,模擬星火之形,再用細筆於紙上勾勒它們的輪廓.
「它們沒有名字.」她曾對王宇說,「但我想給它們一個個名字.」
「每一縷靈火,都是一段心念.」
王宇聽了,低聲應道:
「那你記得,一切從無名開始.」
「你願記它名,它便不朽.」
———
某夜微雨,佳云站在靈井邊,問王宇:
「王師,我會不會...成為你期望中的那個人?」
她說這句話時,語氣輕緩,像問一場夢的去處.
王宇凝視著她,良久才回答:
「我從未有什麼期望.只是見你平安,心便靜了.」
「你是什麼樣,我便守著什麼樣.」
她聽後低頭輕笑,轉身回到堂中,悄聲關上了門.
他未動,也未跟去.
只是抬頭望了望夜空,似乎想從那萬星之中,尋一顆與前世夢境相似的光點.
未果.
卻也無妨.
因為他知道——那顆星,早就在他身邊了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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